爱沙尼亚南部有座小城叫塔尔图,机场不大,一天只有几班飞机。前两年,芬兰航空突然宣布暂停飞往这里的航班。天气好好的,飞机也没毛病,原因却有点怪:客机降落时收不到准确的卫星导航信号。 问题出在看不见的地方。这座机场的降落引导依赖卫星定位,而波罗的海一带的导航干扰越来越频繁,民航客机也受到了影响。后来机场换上不靠卫星的引导办法,航班才恢复。 一座小机场停航,背后是一场在电磁波里进行的较量,军事上叫电子战。美国防务圈最近又摆出“实话实说”的架势,说中国电子战机的水平和美国差距惊人,外界不要吹过头了。“差距”二字到底量的是什么,得先看清楚。 单看飞机,双方都有拿得出手的。美国海军的EA-18G“咆哮者”约有一百六十架,是世界上数量最多的专用电子战机。中国的歼-16D在珠海航展上公开亮相,翼尖挂着粗大的电子吊舱,专门负责搅乱对手的雷达和通信。 海上也在补课。福建舰入列后,舰载型的歼-15DT有了电磁弹射起飞的平台,能带更多设备飞得更远。 在阅兵场上,它和歼-35、歼-15T一起飞过天安门。中国舰载电子战机从无到有,这一步走得并不慢。 所以美国人说的“差距惊人”,主要不在飞机本身,而在飞机背后的两样东西:情报和经验。 电子战有点像配钥匙。要干扰对方雷达,先得知道它用什么频率、信号怎么变化,这叫“电磁指纹”。 美国侦察机几十年来在世界各地飞,攒下了一个庞大的指纹库。库越厚,干扰起来越准,这是花钱一时半会儿买不来的。 经验也是一样。当年在越南,美军战机被苏制防空导弹接连打下来,疼过之后才下狠心发展电子对抗。 此后海湾、科索沃、利比亚一路打下来,飞行员、指挥员、维修兵都在真枪实弹里磨过。这份家底,确实是美国说话硬气的地方。 可把镜头拉近,美国人自己也不轻松。冷战结束后,美国空军让EF-111电子战机全部退役,此后再没有专用的伴随干扰飞机,遇事常得向海军借“咆哮者”。“咆哮者”的生产线也已关闭,现有的飞机只能靠升级延寿。 五角大楼的高官多次公开承认,冷战后美军电子战能力出现过萎缩。直到看到俄军在乌克兰的干扰手段,才重新加大投入,给“咆哮者”换新一代干扰吊舱,又用公务机改装新的通信干扰机,接替老旧的螺旋桨机型。 俄乌战场给美国上了一课。《华盛顿邮报》披露的乌军内部评估显示,美国援助的“神剑”制导炮弹遇上俄军干扰后,命中率大幅下滑,有一段时间低到个位数。价格不菲的精确武器,打起来和普通炮弹差不多。 自家短板不少,却对着中国大谈“差距惊人”,这番话的用途就耐人寻味了。美国的防务评估,向来与预算和盟友挂钩。 把对手说强,方便向国会要钱;把对手说弱,可以给盟友吃定心丸。同一个中国,在不同报告里时强时弱,原因多半在华盛顿。 中国走的也不是复制美国的路子。美军要在全球作战,电子战力量得跟着航母和海外基地满世界跑。中国的重点在家门口的西太平洋,身后有大片陆地、密集的机场和雷达站,用不着处处和美国比谁跑得远。 在这片海空,中国的电子战是一张网,不是单打独斗。运-9系列特种飞机负责侦听和干扰,空警-500预警机在后方指挥,815A型电子侦察船常出现在别国军演的周边海域,在公海上合法“旁听”信号。无侦-7高空无人机也能搜集电磁情报。 这张网管不管用,去年的印巴空中冲突给出过一个参照。巴基斯坦空军使用中国出口的歼-10CE战机和霹雳-15导弹,在交锋中取得战果,印度国防参谋长事后也承认有战机损失。巴方强调,这靠的是预警机、数据链和战机的整体配合。 一场局部冲突,说明中国体系化作战的思路走得通,但还谈不上全面追平。指纹库的厚度、实战的次数、远洋部署的能力,中国确实还要时间去补,这一点中国自己心里也有数。 电子战的比赛规则也在改变。俄乌战场上,双方用便宜的无人机和干扰器打得难解难分,有人干脆给无人机拖上光纤,用线来传指令,干扰机就失灵了。几千元的东西,就能逼着对方改打法。 人工智能是另一个变数。过去遇到什么雷达用什么方式干扰,靠的是提前编好的程序;以后识别信号、选择对策,可能交给机器在瞬间完成。中美在这方面都投入巨大,起跑线相差不远。 难处同样摆在眼前。美国一再收紧对华先进芯片出口,而电子战设备从接收信号到处理信号,处处离不开高性能芯片。军用芯片对制程的要求和手机芯片不同,但供应链自己掌握,始终是一道绕不开的考题。 塔尔图机场后来恢复了航班,靠的不是什么高精尖装备,而是一套不依赖卫星的备用办法。电子战也是这个道理:别人说你弱,不必急着争辩;别人夸你强,也不必飘起来。把指纹库一点点攒厚,把短板一块块补齐,比任何口水仗都实在。 特别